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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夏攝影學習研習社

            新聞人物攝影那些事:閉眼的照片

            lifeng2020-09-02 14:32:07


              這期開啟我的新聞人物攝影系列,主要講述照片背后的故事和拍攝經過。大部內容是首次觸及,寫下來分享,也是怕自己淡忘。其實,攝影和做任何事都是相通的,就是做一個有心人,希望照片背后的那些事能給你點點啟發。



            第一張


            15年前拍的工作照,

            隨著文明進步,類似畫面已越來越少


              2002年8月16日,廣州市嚴懲嚴重刑事犯罪大會在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舉行。為報復情夫妻子,欺騙前男友將情夫妻子殺死并肢解的劉冬梅,與一批搶劫犯和販毒犯一同被集中宣判死刑,并被立即押赴刑場執行槍決。她是當天唯一的女死刑犯,犯案時19歲,行刑時剛21歲。


              15年過去了,百度百科居然還設了劉冬梅的詞條,她在網上被稱為最美死刑犯。我在廣州南方都市報工作期間,跑過一段時間政法新聞,拍過不少死刑犯公開宣判,這是印象最深的一次。


              1998年,劉冬梅在廣州實習時認識已婚的黃某,從此保持曖昧關系。2000年,和她是同學的外地男友王瑯得知女友與他人有染,于是果斷分手。但他對劉感情很深,分手時表示“如果有事,一定盡力幫忙”。同年,黃某之妻潘某也發現問題,于是告誡劉離開自己的丈夫。劉冬梅擔心以后和黃某交往受阻,遂心生怨恨。她將前男友王瑯從海南召至廣州,向其哭訴謊稱自己被潘某誘騙而被一老漢強奸,憤怒的王瑯表示要為她報仇。兩人設計將潘某騙至賓館,王瑯用鐵錘砸倒潘某后掐住喉嚨令其窒息而亡,在衛生間將其肢解后清理現場,最終將尸塊裝入兩個旅行箱拋入珠江。


              在上庭宣判前,攝影記者可以靠近拍攝,我例行按了幾張就放下了相機。我在拍攝時總是盡可能減少特別近距離的攻擊性攝影方式。無論什么樣的拍攝對象都應該被最起碼的尊重,特別是將心比心這樣已經處于弱勢的人。在法庭外樓道里等候開庭時,劉冬梅反復低吟:“無緣何生斯事,有情所累此身”,之后又旁若無人地哼唱起張惠妹的歌《解脫》。我當時趕緊將近距離見聞告訴不能靠近的文字記者。在各種新聞現場,攝影記者依靠自己的到場優勢和對細節的洞察力,往往能夠給文字記者提供很有價值的細節信息。我和文字記者一直合作愉快,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在法庭上,當法官宣讀案情時,我依然清晰記得旁聽席人們不斷傳來的陣陣驚訝聲。劉冬梅卻特別淡定,時而面露微微的笑意。只是宣布死刑判決時,她表情僵了一下,眼眶有些紅潤。我和其他攝影記者都蹲在面朝她的位置拍攝,我特別留意她是否會流下悔恨的眼淚,或者望一眼被她騙來殺人的前男友,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在繼續宣判其他死刑犯時,我趕緊換了一個拍攝位置,用長鏡頭的壓縮感和背景虛化效果,突出清純面容和死刑犯脖子上才會有的繩子之間的視覺沖突。由于讓人唏噓不已的案情,我特別希望能夠拍到一個微妙的表情來呼應人們心中的五味雜陳。更是希望用一個發人深省的瞬間警示人們對人性的敬畏。就在集中宣判快結束時,我終于等到劉冬梅短暫地閉上了眼睛,我立刻按下了快門。中午回到報社發稿,照片中的主角已被執行槍決,再回想她生命最后時刻的一系列行為,這個為情所困的女人真的解脫了。


              第二天照片上了報紙頭版,在報攤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報社副總編在每周評報的專欄上專門點評了這張獨家視角的照片。這是我工作后,拍到的第一張真正讓自己滿意的新聞人物照片。在現在這個影像和技術發達的時代,你不會覺得什么,但在15年前,我剛剛入行,最好的數碼相機也只有1秒3張的連拍速度,弱光下鏡頭跑焦頻發,即使我全神貫注,也不能保證這個稍縱即逝的短暫瞬間一定能拍到。當然現在看這張照片最大的瑕疵是照片的曝光、焦點和畫質都很差,暴露了我在職業初期很不專業的基本功。直到2004年以后,我才逼著自己在技術上從零開始,不讓滯后的攝影技術拖自己的后腿。。




            第二張


            好的瞬間沒有偶然




              這是大家比較熟悉的一張照片。2013年,我的公眾號第一篇曾談到,為什么TIME選用這張照片作為雜志封面的一個重要原因,詳情可查看歷史消息。至于為什么會拍這張照片,我只和很少的老師和朋友說過。


              對這張閉眼的照片,大多數人是看懂了的。但也有不少誤解,最典型的一種說法就是“不拍領導丑照的不是好攝影師”,更有甚者認為是攝影記者憋著壞落井下石,還有認為這是一張曾經的廢片被再利用。


              早在2003年,薄熙來當遼寧省長的時候,我在公開采訪時就拍過他。2007年,一次難得的非報道私人場合拍攝中,我近距離接觸到薄。在這之前我對他的印象和大多數人從媒體上看到的一樣,一位走到哪里都受民眾歡迎的政治新星。但是這次拍攝和觀察,我發現了很大的反差。從那之后,我就格外關注這位新聞人物。因為無論輝煌還是沒落,他都將是一個重要的焦點人物。當然誰也不可能想到他之后那么多驚人所為。于是每一次在北京可以近距離拍到他的公開場合,即使單位沒有要求,我也都會去全程拍攝,并且將各種不同的照片發送到單位圖片社的稿庫中。對于任何人物照片,我選圖的原則是,發不同的照片,以供不同媒體不同編輯更多的選擇余地,但即使拍到也絕不發丑化的照片。


              這張后來被廣泛使用的照片是2010年就拍攝并上傳到單位網站平臺。圖片社的編輯當時也不理解這個攝影師為什么要上傳這么多薄的不同照片,因為那時候并沒有大量用圖需求,更不會選用這一張。


              我清晰地記得,那一天我專門帶了梯子早早到達,在大會堂重慶廳靠經驗選擇了一個相對比較正又可以讓人物頭像完全在深色干凈背景中的位置。因為相對正的位置被一道2米多高的石墻屏風擋住,我只有站在梯子上讓鏡頭正好越過屏風相對低的部分,才能拍到又正又干凈的畫面。然后我特意使用400mm長鏡頭,為了拍攝更大結像和畫質的特寫照片。


              薄熙來是動作表情很豐富的領導,所以能夠拍到他各種意味的照片。這張他短暫仰頭閉眼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專門抓怕的,他開會時常會仰天思考,但必須全程聚焦守候,才可能拍到那短短的一瞬間。很多時候,照片只有你先想到,才有可能拍到,畢竟我們不可能靠運氣賞照片。當天編輯照片時,這就是我最喜歡的一張,因為和其他的照片都不同,這是一張說不清的意味深長的照片。也正是因為這種在表達上的不確定性,讓這個瞬間和之后發生的復雜劇情在人們心中產生了微妙共振。以至于中外媒體編輯都不約而同地紛紛選用這張閉眼的照片,也讓每一個看過這張照片的人記住。


              一張照片之所以能打動千萬人,絕不是靠偶然就能得來的,更不是靠嘩眾取寵就可以被認可的。如果沒有獨立的觀察和思考,就不會有格外的關注;如果沒有長期的拍攝和熟悉,就不可能拍到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的表情;如果沒有長遠的編輯思維,就不會在事發兩年前就將照片編發。



            ???下期預告:

            【 新聞人物攝影那些事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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